今年我们宁养院出诊了一个13岁的小患者,瘦得像个被风遗忘的纸鸢。因为肿瘤的压迫,患者左侧腹部和腰背部经常突然出现的爆发痛会让这个小男子汉嚎啕大哭。
第一次见他,比同龄孩子更坚韧,我蹲在床边和他聊天,我问他:“洋洋*平时有什么爱好吗?”“我特别喜欢踢足球。”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像是从疼痛里临时借来的一束光。而且还用手按着左腹部坐了起来,爷爷赶紧点头:“他可喜欢跑步了。”“我也喜欢骑车。”“洋洋又紧着补充说,我又问洋洋:“那你现在最想做什么?”洋洋没有一丝思考的,回答说:“我想下床走路,我还可以吗?”......那一刻我沉默了。
我又指着洋洋的左侧腹部说:“你摸着肚子上鼓起来这块,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长了个肿瘤。”洋洋语气平静得像在背课文,“大的不能手术了,小的也许可以。”他边说边用手指着自己的肚子。
我问洋洋:““你怎么知道自己肚子里长肿瘤了?”他说:“妈妈告诉我的”,“那你想手术吗?”
“想啊,我想赶紧好,我想走路,我还想骑车。”洋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真不能手术了,那就这样吧,我也接受。就是......不能活了呗。”
洋洋用近乎平静的语气,道出了对生命终结的认知。他不是不害怕,而是已经在病痛中学会了接纳这个残酷的现实。"我也接受"这四个字,承载着远超年龄的沉重。
我们给洋洋用吗啡充分镇痛,接下来的日子在无法治愈的生命里,我们仍然要守住尊严、守住爱、守住“他还是个孩子”这件事。

患者开心地拿着由宁养院社工链接爱心人士捐赠的足球及玩偶
*洋洋是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