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暴雪突袭上党区，漫天雪团裹着寒冽的风，猛扑在宁养院出诊车的窗玻璃上。车子碾过县城覆着厚雪的乡路，车轮轧雪的咯吱声响，像是在替我们轻叩一扇扇亟待安宁的门。

　　今天走访了一位晚期肺癌老爷子。2025年3月确诊时，左前胸、左上肢、左后背的疼痛就缠上了他，可这漫长的近十个月里，竟没有一位医生告诉他，尽早口服阿片类药物可以为他缓解癌痛，更没有人为他制定规范化的镇痛方案。他只能抱着氯芬待因片这根“救命稻草”，从最初的两片，加到四片、六片，直到如今的八片，依旧挡不住疼痛的步步紧逼。

　　“我不怕死，但是我怕疼死。”老爷子的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们见到他时，他只能维持左侧卧位，夜里要压着左边的胳膊才能勉强寻得一丝舒适，这样的日子，他已经熬了三个多月。

　　雪花还在窗外飘着，出诊车往回走的路上，车厢里静悄悄的。我忽然觉得，我们宁养人的出诊路，从来都不只是为患者送去药物和治疗，更是在为那些被疼痛困住的生命，拨开一层名为“认知匮乏”的迷雾。

　　癌痛规范化治疗的宣传，究竟还要走多远的路？才能让更多像老爷子这样的患者，不必在疼痛的深渊里独自挣扎；才能让更多医生，放下对阿片类药物的偏见，敢于为患者递上那剂能解痛的良方。

　　雪落无声，归途漫漫。但我知道，只要出诊车还在前行，只要我们还在奔走，就总有一份安宁，能抵达需要他的人身边。

笔者家访宁养院患者时摄